开牛皮笔记本,是在丈夫走后的第三个月。小城的槐花开得比往年晚,青石板路上落着零星的白,像谁撒了把没化开的糖霜。三岁的小棠正蹲在藤椅边揪槐花,辫梢沾着花瓣,像只偷喝了花蜜的小蜜蜂。奶奶,画!孩子举着半朵残缺的槐花,踮脚够着她的膝头。陈婆婆的手指在纸页上方悬了很久——她记得自己二十岁时在县文化馆学素描,画纸上的槐花总带着晨露的重量,可此刻笔尖落下,歪扭的太阳像个漏了光的蛋黄,旁边的小人穿着走形的碎花裙,比小棠的涂鸦还笨拙。小棠的裙子要画蝴蝶!孩子的指尖戳在纸页上,油墨被蹭出浅灰的印子。陈婆婆忽然笑了,她故意把蝴蝶的翅膀画成不对称的形状:你爸爸小时候总说我画的蝴蝶会摔跤,现在轮到你啦。其实她知道,小棠听不懂爸爸这个词,女儿在产后三个月就跟着货轮去了远方,留下襁褓里的孩子和满院的槐树。笔记本扉页贴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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